孔乙己之死作文
离开酒店,孔乙己漫无目的的走着。他躬着背,高大的身材已经变得极其消瘦,脸色苍白,皱纹间的伤痕显得格外分明,一部花白的胡子耷拉在嘴上,遮去早已干裂的嘴唇。身上依旧披着那件破烂不堪的长衫,灰黑色的布料上一道道血丝依稀可见。伴着暗红的夕阳余晖,孔乙己用手挪动着自己身体艰难的向前,从远处望去像极了一个濒死的小老头子。
傍晚的街巷并不冷清,往来的人似乎都对这个“残疾人”而感到特别的好奇。认识他的人嘲笑他,不认识他的人冷漠他,没有人上前给上一句最简单的安慰。孔乙己似乎什么以没有看见,又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些。一群嬉闹的孩子从他身边跑过,是那些曾经问过他要茴香豆的邻舍家的小孩,孔乙己依然记得。那些孩子在他面前停下,如往常那样把小手摊在孔乙己面前要豆吃。孔乙己苦笑,却又立即扬起微笑看着这些单纯可爱的孩子,“无哉,无哉。无乎哉?皆以……”“离我家孩子远点!”一个尖利的怪声打断了孔乙己的话,接着就拉着自己家孩子走了,背后还留下了几句恶毒的咒骂。其他的孩子也便在周围人的笑声里走散了。
孔乙己收起那先前的笑,他本以为这个鲁镇除了嘲笑之外还会有人继续陪他说说话的,即使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索要,他都会觉得至少有人还会留意着他。但是如今他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留给他的只有残缺的双腿,令人叫骂的口碑,冷淡的人心……现在还会有谁比孔乙己更加的落寞呢?没了吧。
天色越来越黑,夕阳退去,月光冷冷地打在孔乙己的脸上。从傍晚到现在,孔乙己一直在走,没有停歇。是在寻找新的路吗?还是在单纯发泄多年来的不满?他走了好久好久,出了鲁镇了吧。孔乙己来到一个悬崖边,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幽邃,想着别人的嘲讽与戏弄,眼圈渐渐得红了。又心一狠,跳崖,死了。
自此鲁镇消失了这个叫孔乙己的人,只有酒店的掌柜还天天念叨着那19文钱。
孔乙己喝完酒,在旁人的说笑中,坐着用手慢慢走去了,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茅草屋。那茅草屋早已无人居住、破败不堪,连狗见了都会摇着尾巴离开。孔乙己缩在茅草屋的角落里,在刺骨的寒风中渐渐睡着……
风像幽灵一般,席卷了鲁镇的每个角落,呼呼的风声好似黑夜幽灵的笑声。风越刮越大。终于,风卷走了大部分茅草,屋子只剩下一个骨架。
孔乙己被寒冷惊醒,他睁开眼,眼前一片狼藉。他暗想:幸好我把书放在小洞里,要不然,一定被风吹走了。趁现在天还没亮,我得赶快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
他便带着那几本破书,用手慢慢地向前走。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点痛,捡起来一看,是一根骨头,上面还附着几丝没有啃完的肉。他向四周望了望,没人,便拿起骨头,立刻用牙齿撕扯那骨头上仅有的一点肉。可是,正当他吃得津津有味之时,一只脚从背后踢了他一下,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孔乙己转过头,只见一个又黑又瘦的乞丐,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打狗棒,那双眼睛正在向外喷射愤怒的火花。没等孔乙己回过神儿,乞丐的棍棒便如雨点般打在孔乙己身上。等乞丐发完怒火,孔乙己早已是遍体鳞伤,寸步难行。他缓慢地向前挪动自己那残损的身体,终于到了旁边的一所庙里。
一阵寒风袭来,破庙中的木板被吹得吱吱作响,孔乙己打了个寒噤。他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他把破夹袄上的每一个褶都扯得平平整整,抬头,看到了月亮,那月亮已快被乌云遮住了。他苦笑一声,想着,几百年前,李白在月下独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而如今,自己却连一杯酒也没有……
几天之后,一位樵夫在上山砍柴的途中到那间破庙休息,发现在角落里有一个人,倚着墙坐着,手中死死地攥着几本破书,樵夫走进那人,发现那人已经死去。樵夫便用破席子把尸体包裹起来,扔到荒野上,任禽兽啄食……
孔乙己最后一次离开咸丰酒店,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鲁镇上,因为他穿越了,穿越到现今社会。
于是乎,某年某月末日的某公路旁,坐着一个身材高大,脸色青白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破夹袄,盘着双腿,下面垫着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此人便是孔乙己。
此时这里正值大夏天,太阳底下的孔乙己热得汗流浃背,可是他在原地坐了老半天也不肯脱去身上的破夹袄。
“读书人怎能在市朝脱衣服?”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满是泥的手抹去脸上的汗,他的脸立即像刷了层水泥。
孔乙己费力地直起腰板向四处张望。他脖子伸的老长,喉咙因为干渴而发不出声来。他正在寻找一个能喝水的地方。
终于,他看到公路对面的树丛后面那条小河。
他努力用双手撑起身体的重量,目光急切地向公路对面爬去。
“这是谁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沉闷的空气里响起,把孔乙己吓得忙把脸别过去。
孔乙己扯起袖子匆匆地擦了擦脸,待他转过脸来时,已经换了表情——一张脏兮兮故作镇定的脸。
孔乙己眼前的这个女孩约摸十六七岁,撑着把遮阳伞,身穿清凉的夏装,画着浓妆,手里拎着个造型古怪色彩鲜艳的包,像是去赴约。
女孩盯着孔乙己愣了好半天,终于,她好像明白过来,她问道:“孔乙己?”
孔乙己疑惑地望着她,然后点点头。
“你又偷东西啦?”
孔乙己一脸尴尬,空气里凝固的热流好像变成了浓稠的液体润湿了他的喉咙,他努力让嗓子活动起来,然后竟能发出声了,只是声音很低很嘶哑。
“不是……偷,是……”
“‘窃’也是偷,我读过书。”
孔乙己窘迫地低下头盯着平坦而滚烫的地面,不说话。
女孩双手插腰,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知道你悲惨命运是什么造成的吗?是腐朽落后的社会制度和科举制度,你被毒害太深了!我很同情你,但是我更加为你的不争气而感到气愤。大好青春为什么要浪费在科举上呢,你看你死读书大半辈子,结果落个什么下场?”
女孩一口气说完,然后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又看向面前低头不语的孔乙己。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叔,你到底还要在这里坐多久啊?大热天的出来拍《孔乙己》很辛苦吧?可是,为什么我没看到摄像机呢?你们导演在哪里啊?刚才那段不要删好不好……”
孔乙己再也坐不住了,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挪了挪身体,费力地吼道:“水!”
可惜那声音又小又嘶哑,女孩听不清。
孔乙己又急忙指了指自己的嘴。“水!”他又低吼了一声,但是声音更小了。
“什么,要吃的?原来是乞丐啊!早说嘛,害我在太阳底下站这么久,会晒死人的!唉,我还以为有机会上镜了呢。这年头,乞丐都玩创意,你这孔乙己扮得太有水平了!”
说着话,女孩从包里掏出十元纸币,扔到孔乙己面前:“我啊,算是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了!”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孔乙己丝毫没理会那张钞票,他艰难地向公路对面的小河爬去。
突然,公路上疾驰过来一辆大卡车,呼啸地伴随着刹车声撞向孔乙己。下一秒,孔乙己的身体像轻盈的天体被撞飞到小河边。他花白的长辫子浸在流动的河水里,像一把饥饿的水草在疯狂地汲取养分。而此刻,他额前的疮口像打开的阀门,鲜红的血液如流水一般流失着。
他的生命像流水一般疯狂地流逝着。
孔乙己确实死了。
孔乙己在酒店里喝完酒,便靠着那沾满泥污的双手,漫无目的地向远处爬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更不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在哪里,只是顶着冽风,冒着严寒,艰难地向远处爬着,爬着……天变得又阴又冷,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整个世界变得阴沉昏暗,风刮起来了,雪花慢慢地洒落下来。
长时间的爬行,寒风的袭击,使他感到又冷又累,他抬头向远处望去,这时,在他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座茅屋。一阵激动过后,他爬进了这间又脏又破,风一吹就要倒塌的茅屋内。寒冷和困倦逼迫着他铺开了茅屋内那堆湿漉漉的碎草,倒在上面,顷刻之间便梦入黄粱。
睡梦中的情景是美的。他梦见自己中了举,继而又中状元,在锣鼓齐奏、喇叭高唱中被众人簇拥着走进鲁镇。他依旧来到成亨酒店。成亨酒店的掌柜一反常态,一面命令小伙计赶紧拭去粉板上“孔乙已欠十九文钱”的字迹。一面跑到门口,对孔乙已毕恭毕敬,满脸堆笑道:“孔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掌柜的,我记得还欠你十九文钱呢。”“大人您这是说到哪儿啦,您怎么会欠我的钱呢?我还得托您老的福啊!大人,请里坐,请上坐,我给大人去温酒,温上等的好酒!”没等孔乙己答话,便飞也似地跑进里屋去了。孔乙己在店里慢慢地坐着饮酒,这时店里身着缓罗绸缎的阔绰子弟接二连三地走到孔乙已跟前献殷勤,掌柜的更是喜不自胜,还一个劲地求孔乙己书写店牌呢。
孔乙己来到鲁镇的第二天,丁举人带着厚礼亲自来拜访孔乙己了。还未进门便喊。“孔兄,小弟来晚了,望乞恕罪。”孔乙己虽然对丁举人的前行有所不满,可还是硬着头皮接待了他。只见丁举人这个“高贵的才子”站在孔乙己跟前一脸媚相,不住地点头哈腰,好像孔乙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稀世珍宝,他恨不得全归自己所有。临走,丁举人还说。“孔兄,小弟才学浅疏,你我世代兄弟,以后还望多多指教。”“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着他们都笑了。
乌云越集越多,雪越下越大,呼啸凶吼的北风越刮越急,它们好像要吞没整个世界。茅屋在风雪中颤抖着。一阵寒风袭来,孔乙己被冻醒了。他睁开惺松的双眼,一时间还没有从睡梦的笑声中回悟过来,一阵更强劲的风打来,小茅屋倒塌了。可怜的孔乙己带着虚幻的微笑,离开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孔乙己喝了半碗黄酒,离开了咸亨酒店,慢慢地用手在地上挪着,两眼不敢向旁边斜视。几个顽童跟着他,一边跑,一边吃,一边叫着,孔乙己只是低头不理,跟了一阵,顽童也觉得无聊,便各自散开了。(人物表情及神态描写符合人物的境遇,也能表现人物内心的痛苦。)寒风吹来,鲁镇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寂静,只听见孔乙己身下的蒲包和石板相擦的唰唰声,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从孔乙己的身旁匆匆而过,瞧也没瞧他一眼。(环境描写渲染一种悲凉和冷漠。)孔乙己漫无目的地挪着,不知不觉出了鲁镇。通往乡下的黄土路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土。孔乙己的手有时刚落到地上,“扑”的一声,便扬起了尘土。他的眼睛被眯住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但他不回头,他要到乡下去,以乞讨为生。(续写情节,想象丰富。)傍晚的时候,孔乙己蹭到了一座小山岗上,朦朦胧胧望见远处有一带村庄。但他早已精疲力竭,挪不动半步了。凛冽的北风越吹越紧,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不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乌鸦的“呱呱”叫声。孔乙己浑身一颤,抬头呆呆地望着灰冷的天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向四周看看,发现不远的山坡上有间小草房。草房的土墙歪歪斜斜,屋顶上的茅草经风一吹,横七竖八地飘落着。孔乙己挣扎过去,推开虚掩着的破门,挤了进去,他想暂在这里避避风。屋里阴暗潮湿,门一关,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借着门缝透进的一丝光,孔乙己把散落在地上的稻草拾掇了一下,堆放在墙角下,就躺在了草铺上。孔乙己肚子里饿得“咕咕”叫,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全身像散了架,大概是太累了,不久,他便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现实的凄苦为下文映照。)孔乙己的眼前忽地金光一闪,慢慢地浮了起来,飘出了小草房,落在一座别致的小花园中。他身上已不是破烂不堪的夹袄,而是华贵的状元服。他手摸着已经梳得整齐的胡须,忍不住笑了。
恍惚中,孔乙己回到了鲁镇,又来到咸亨酒店。他背着手,踱着步,用眼角扫了一下掌柜的,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孔乙己。掌柜的小跑着出来,惶恐地弯着腰:“给大老爷请安。请大老爷赏光,请进去坐坐。”孔乙己没搭话,昂着头,双手倒背,慢慢地踱了进去,后面的随从紧跟着。掌柜的忙不迭地跑过去,掀开里间的门帘,请进了孔乙己。
孔乙己一坐定,掌柜的连忙亲自用抹布把桌子擦了又擦,然后双手捧着菜单送到孔乙己面前,孔乙己持着胡须,看了半晌,慢慢地点了几道菜,慢条斯理地说:“再给我这几个随从弄些酒菜,随后记账。从前欠下的19个钱也一道结清。”掌柜的在一旁唯唯诺诺。一会儿烫酒,一会儿下厨房。不一会儿,酒菜上来了。掌柜的又连忙给斟上了酒,孔乙己伸出两指,端起酒杯,放在嘴唇边抿了抿,美滋滋地笑了……(梦境描述既符合人物的性格、理想和追求,又能反衬处境的悲惨。)
一阵狂风吹过,那扇破门被吹开了,屋里的草飞了起来。孔乙己全身哆嗦了一下,醒了,原来是一场好梦。孔乙己连忙爬过去,想把门关上,突然…哗”的一声巨响,小屋连顶带墙塌了下来。孔乙己连哼也没有哼一声,就被埋在倒塌的土墙底下。(孔乙己之死既是偶然的也透着必然性。)寒风哀号着,似乎在为孔乙己唱挽歌。